薯片税、糖税、脂肪税有效吗:世界健康税的成败与日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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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是日文原文文章的中文译文。制度和数字可能发生变化,请以日文版及官方信息为准。具体个案请咨询税务署或税理士(注册税务师)等专业人士。
系列:世界独特税制与社会保险 #18

对薯片征税的国家(匈牙利)、对黄油征税的国家(丹麦)、对碳酸饮料里的糖征税的国家(英国、墨西哥)——在世界范围内,对“有害健康的东西”征税=健康税正在不断扩展,如今已有108个国家对含糖饮料征收某种形式的税(WHO,2023年)。但结果却出现了分化。厂商抢先一步改变配方、实现糖分减少46%的英国;仅15个月就被迫废止的丹麦;税收增加了、消费却慢慢回升的匈牙利。区分成功与失败的关键在于“设计”。本文依据一次信息和实证研究进行梳理,还包括与日本酒税、烟草税的比较,以及与2026年10月啤酒类税率统一的关联。

机制:世界“健康税”一览

所谓健康税,是指对烟草、酒、含糖饮料等与健康风险和医疗费上升相关的商品,通过税收抬高价格,从而改变消费行为和厂商行为的一类制度的总称。它不是针对特定人群的税,而是利用“价格一变、选择就变”这一价格力量的设计——这是关键所在。下面列出代表性例子。

国家通称与导入年份对象与税额(约合日元)
匈牙利薯片税(公共卫生产品税)・2011年9月对盐分、糖分超标的零食、清凉饮料、能量饮料、点心、果酱等包装食品按品目分别课税
英国清凉饮料行业课征金(SDIL・通称糖税)・2018年4月每100ml含糖5g以上的清凉饮料。分两档:5〜8g为每升约19.4便士(约38日元),8g以上为约25.9便士(约51日元)(2025年4月以后的税率)。纳税的不是消费者,而是制造商和进口商
丹麦脂肪税・2011年10月对饱和脂肪酸含量超过2.3%的食品(黄油、肉、奶酪等),按每公斤饱和脂肪酸16克朗(约380日元)征收
墨西哥碳酸饮料税・2014年1月含糖饮料每升1比索(约8日元)+对高热量食品征收8%的货物税

请特别注意英国的设计。税额按“含糖量”分为两档,而且纳税义务人是厂商一方。也就是说,从一开始就给厂商准备好了“只要减糖、税就归零”的出路。正是这个差异,导致了后文所述结果的分化。

为何诞生:肥胖的医疗费与“价格是最强的助推”

其背景是肥胖、2型糖尿病、心脏病等与生活习惯相关疾病的医疗费。糖和脂肪摄取过多的成本不仅由本人承担,还会通过公共医疗制度转嫁给整个社会。于是,“把转嫁给社会的成本加到价格上”——把烟草税的逻辑推广到食品,这就是健康税。

  • 匈牙利2011年率先行动的直接动机也是确保医疗财源。该国国民的健康状况在欧洲也处于较差水平,税收被用于卫生领域
  • WHO(世界卫生组织)向各国推荐对含糖饮料征税,其2023年的报告梳理指出全球已有108个国家对含糖饮料征税。不过税负平均只占价格的6.6%,被指出“仍然过低”
  • 2025年7月,WHO发布新倡议“3 by 35”,呼吁各国在2035年之前将烟草、酒、含糖饮料的实际价格提高50%以上,并测算若能实现,未来10年将带来约1万亿美元的税收

健康税不是“对胖人的惩罚”。课税对象始终是商品的成分(糖、盐、脂肪的含量),而不是购买者的体型或属性——这是制度设计的大前提。其目的不在于指责个人,而在于促使厂商调整成分,并通过货架价格温和地改变行为。

结果:“设计”区分了成功与失败

英国——课税前糖就减少了的“设计的胜利”

  • 2016年预告导入,2018年4月实施。在这2年的缓冲期里,厂商抢先一步接连修改配方。在课税开始之前,多数主要品牌已把糖分降到了标准以下
  • 据英国政府的最终评估报告,课征金对象类别饮料的含糖量(按销量加权平均)从2015年到2020年减少了46%。含糖5〜8g档的饮料销量降至五分之一以下,8g以上降至一半以下,而清凉饮料整体的销量却增长了21.3%——形成了“销售没有下滑,只有糖减少了”的局面
  • 税收在2024年度约为3.27亿英镑(约640亿日元),作为饮料税规模不大。但这项税是“大家都通过改配方来避税,反而说明它越成功”的悖论式设计,税收少反而正中下怀
  • 基于成效,英国政府于2025年11月决定强化该制度:从2028年1月起,课税标准由每100ml含糖5g下调至4.5g,并将此前不在范围内的牛奶基饮料纳入课税(乳中天然乳糖部分可扣除)

墨西哥——世界最大级“实验”中购买量下降

  • 在清凉饮料消费大国墨西哥,英国医学期刊的研究证实:课税首年2014年,课税对象饮料的购买量平均减少6%,到年末12月时降幅扩大至12%。低收入家庭降幅更大,年末达到17%
  • 这一结果用真实数据回答了“饮料征税是否真能减少消费”的争论,并推动了此后苏打税在全球的扩展

丹麦——15个月即被废止的脂肪税

  • 2011年10月导入了世界首个脂肪税,但仅15个月后的2013年1月即告废止,同时撤回了原定导入的糖税
  • 失败的原因主要有三点:其一,越境去德国和瑞典“扫货”的消费者增加(丹麦是小国,开车就能到达价格更低的邻国);其二,按每种食品计算饱和脂肪酸含量再纳税的事务负担对企业过重;其三,物价上涨和冲击就业的批评在政治上不断升温
  • 实证研究方面,有分析认为课税期间饱和脂肪酸摄取减少了约4%,但对象食品总销售额的降幅只有0.9%,对健康的效果被评价为有限

匈牙利——税收翻了三倍,消费却回来了

  • 税收从2012年的约6,700万欧元(约120亿日元)稳步增长到2020年的约1.69亿欧元(约300亿日元)。据WHO欧洲区域办事处的评估报告,约四成对象厂商为避税调整了产品成分
  • 不过,使用2010〜2018年家庭购买数据的近年研究显示:导入之初购买量确有下降,但随着收入增长消费恢复,课税对象商品在家庭支出中的占比反而从5.9%上升到7.4%。低收入家庭负担比例更重的累退性也受到指摘
  • “短期有效,但仅靠税收改变不了长期的饮食习惯”——这就是匈牙利14年的教训

三条教训:其一,给厂商准备了“改成分就能免税”出口的税有效(英国);其二,旁边有便宜的国家,消费者就会外流(丹麦);其三,只靠价格,收入一涨效果就减弱(匈牙利)。同样是“健康税”,设计不同,结果可以截然相反。

与日本的比较:没有“健康税”,但实质上有两个

日本没有糖税、脂肪税这样的明示性健康税。但从功能上看,酒税和烟草税承担了其部分角色。

规模与负担健康税式的侧面
烟草税国税与地方税合计每年约2万亿日元。代表性卷烟零售价的六成左右是税法律上属财政目的,但价格上涨会压低吸烟率。加热式烟草将在2026年4月和10月分两步提高到与卷烟同等的税负。国家烟草税预定在2027年、2028年、2029年的每年4月各上调每支0.5日元(防卫财源)
酒税啤酒350ml罐目前为63.35日元等,按酒类和度数细分税额2026年10月,啤酒类饮料税率统一为54.25日元(350ml)。啤酒减税9.1日元,发泡酒和新流派增税7.26日元
糖・脂肪不征税其实从1901年(明治34年)到1989年曾存在“砂糖消费税”(财政目的的税,随消费税创设而废止)。目前食品的消费税无论健康与否,一律适用8%的轻减税率

有意思的是酒税。2026年10月的啤酒类税率统一并非出于健康目的,而是消除“同为啤酒类税率却不同”的扭曲,但它是“税率之差既能催生商品、也能让其消失”的实例。发泡酒和新流派(第三类啤酒)这一品类本身,就是厂商追求比啤酒更低税率的开发竞争的产物,并将随税率统一失去存在意义——英国糖税催生配方修改的那套力学,在日本其实已经运转了几十年。

另一方面,对糖征税在日本虽有研究者和国际机构的建议,但没有具体的导入动向(截至2026年8月)。围绕食品税率的讨论,如今反而以是否把食品消费税降为零这一减税方向为中心。与海外健康税恰好方向相反的讨论正在并行——这就是日本的现状。

与日本人相关的情形:2026年10月,你的晚酌将改变

  • 啤酒派实质减税,新流派派增税。2026年10月税率统一后,啤酒每350ml罐酒税下降9.1日元(含税约10日元),发泡酒和新流派上涨7.26日元(含税约8日元)。罐装酎嗨也增税7日元。囤货或改换品类的判断,可在啤酒类酒税改革的文章中试算
  • 烟草从2027年起连续3年增税已成定局。每支0.5日元×3次=每盒(20支)共增税30日元。假设每天买一盒600日元的烟,一年约22万日元。在增税时间表已定的现在,重新审视吸烟量乃至吸烟习惯本身是合理的时机(另见2026年度税制改革汇总
  • 海外旅行时,“当地的健康税”已包含在物价里。英国的高糖碳酸饮料每500ml含约25日元的课征金,墨西哥的清凉饮料每升含约8日元的税。如果觉得“当地的碳酸饮料莫名地贵、小、淡”,那可能正是健康税在起作用
  • 也可以应用到家庭收支上。各国实验揭示的是“价格一变,行为就变”这一简单而强大的事实。不必等国家征税,只要把零食、饮料这类习惯性支出按月可视化,就能在自己的家计中重现同样的效果

今天要做的事

今天要做的事

  1. 确认自己晚酌的常备酒是“啤酒”还是“发泡酒、新流派、酎嗨”(2026年10月起,啤酒约降10日元、其他约涨8日元。改换或调整购买方式请在9月内完成)
  2. 吸烟者以2027年4月起连续3年的烟草增税(每盒共30日元)为前提,试着计算一次每月烟钱×12个月的年支出
  3. 用小票或App合计上个月在零食、清凉饮料等“习惯性购买品”上的支出,掌握金额(仅仅是可视化,行为就会改变)

常见问题

Q. 薯片税是什么样的税?

A. 是匈牙利2011年9月导入的“公共卫生产品税”的通称。对盐分或糖分超标的零食、清凉饮料、能量饮料、点心类等包装食品按品目分别课税。税收到2020年增长至约1.69亿欧元,据称约四成厂商调整了成分;但近年研究显示,消费本身随收入增长而恢复。

Q. 英国的糖税为什么被称为“成功”?

A. 因为其设计是税额按含糖量分两档、纳税人为厂商,从而内置了“减糖即可免税”的机制。从2016年公布到2018年实施之间,厂商抢先修改配方,对象饮料的平均含糖量从2015年到2020年减少了46%。饮料整体销量增长21.3%,在不损失销售的情况下只减少了糖,这一点广受好评。

Q. 日本也会导入糖税吗?

A. 截至2026年8月,日本政府没有导入糖税、脂肪税的具体方针。虽有研究者和国际机构的建议,但目前食品税制的讨论反而以食品消费税减税为中心。另外,日本曾在1901年至1989年存在财政目的的“砂糖消费税”,随消费税创设而废止。

Q. 健康税会不会让低收入者负担更重?

A. 对食品征税存在收入越低负担比例越重的“累退性”,匈牙利实际确认了这一倾向。另一方面,WHO梳理认为,对价格作出反应而减少消费的也主要是低收入群体,因此健康方面的收益也更多惠及低收入群体。墨西哥同样是低收入家庭购买量降幅更大。如何兼顾负担与收益的设计,是各国共同的课题。

参考链接(出处)

※ 数字基于2026年8月时点公布的资料和已发表的研究。日元换算按1英镑=195日元、1欧元=180日元、1丹麦克朗=24日元、1墨西哥比索=8日元概算。海外的制度与数字可能变更。本文为税制比较的信息提供,不评价特定食品、商品或个人的生活习惯。具体税务判断请咨询税务署或税理士。